绿色产业的发展需要绿色金融的支持。纵观发达国家的成功经验，金融创新总是伴随着产业革命，自1973年石油危机以来，美国为了适应产业升级的需要，大力推进金融服务创新，形成了相对健全的激励机制与丰富的融资渠道，极大促进了相关绿色技术发展，形成了领先于世界的核心竞争力。
在中国经济进入产业升级和增长模式转变的全面发力阶段，研究政府引导下依靠市场机制调节的绿色金融创新机制，以绿色激励手段撬动市场力量，拓宽环保企业的融资渠道，提高资金使用效率，对于实现我国经济、社会与环境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金融市场的融资配给现象
与数量信号
本文所指的融资配给是在商业银行信贷配给基础上扩展而来的。Stiglitz和Weiss将“配给”（rationed）界定为，“当按给定的条件，个人得到的一种物品的数量少于想要的数量时，这种物品就是配给的”。配给也可以理解为一种限制。银行信贷配给是指商业银行的贷款决策不完全依靠利率机制，而是综合权衡如利息率、贷款风险、贷款企业发展前景等各种因素，来实现资金供求均衡。当个人或厂商愿意支付现行利率而无法得到资金的满足时，便受到信贷配给的限制，此时配额计划的实现方式则是保证信贷市场有效运行的机制之一。关于信贷配给的经典研究有Jaffee和Russell（1976），Bester和Hellwig（1987）等。Jaffee和Modigliani（1969）基于道德风险的信贷配给模型，证明了信贷配给是信贷市场的主要特征。Stiglitz和Weiss（1981）分析了事前信息不对称条件下正向和逆向选择效应对信贷市场的影响，得出厌恶风险的银行行为会引致信贷配给的结论。这些信贷配给的开创性研究从不同角度分别证明了信贷配给现象是普遍存在的。
本文将企业受到的所有金融机构的配给限制统称为融资配给。融资配给的存在使得在考虑金融市场均衡问题时，要放弃传统瓦尔拉均衡下所有需求和供给都能得到满足的假设，引入贝纳西非均衡分析中的数量信号（Jean-Pascal Benassy，2002）。简单地说，金融市场中融资配给的存在，使交易过程中总会有一部分需求没有得到满足，企业会受到配额限制的约束，数量信号也就形成了。
非均衡下的
有效需求与固定价格均衡
传统的瓦尔拉需求就是企业在最大化利润函数目标下的需求，由于市场上需求和供给相匹配，每个行为人在市场上都能按其愿望进行融资，此时的需求仅仅是价格信号的函数。但是引入数量信号后，仅仅考虑价格因素的瓦尔拉需求要被有效需求所代替。有效需求指产品市场中的企业在将其他市场上的约束（如金融市场中融资配给的限制，即数量信号）考虑进来后最大化自身效用函数的交易。根据Benassy（1982），只要配额计划满足自愿交易和市场效率的条件，对于每一个价格信号和每一个配额计划集合，固定价格均衡（简称K均衡）都存在。固定价格均衡是个集合的概念，其含义建立在有效需求的基础之上。可简洁地表述为，与价格信号和配额计划相对应的固定价格均衡，是有效需求、交易以及约束条件的集合。
不难看出，贝纳西非均衡中的有效需求包含“溢出效应”思想，当行为人在资本市场受到融资需求的限制约束时，该行为人在该市场上的交易就会因为配额限制小于其意愿需求量，造成该行为人在产品市场上供给减少，远远没有提供到产品市场上的最大需求量。具体到绿色市场来说，由于环保项目具有投资大、见效慢且周期长的特点，使得绿色产业发展往往受到融资配给的限制。而同时又因为融资计划的实现与企业的环保水平无关，使得企业缺乏足够的动力开发节能减排产品，提升其环保水平，甚至会在利润最大化目标下不惜进行以环境换发展的粗放式发展。绿色产业融资难所造成的溢出效应，是使得符合节能、减排、低碳等绿色环保要求的相关产品在产品市场上的供给减少。
一方面是国家大力倡导的绿色产业发展战略与企业强烈的发展愿望，另一方面却是绿色产业融资难以及溢出效应造成的绿色产业发展滞后的现状，这使我们不得不思考，如何才能发挥政府对市场的引导作用，形成有效的绿色金融创新机制，改变传统的融资配给计划的实现方式，促使企业主动提升其环保水平，通过绿色金融激励撬动市场力量，以实现中国绿色产业升级、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目标。
政府引导下的
绿色金融激励机制
结合金融市场中融资配给的限制，本文将在非均衡分析的框架下，在已有的价格信号和数量信号基础上，通过引入政府这个行为人，作为绿色金融市场的引导者，研究以政府与市场相结合为主线的价格信号、数量信号和绿色评级信号相结合的有效绿色激励机制。
首先，在绿色金融市场中引入政府这个行为人，作为绿色金融机制的制定者。政府引导下的“绿色金融创新机制”不是指依靠政府行政和法律手段的规范约束，而是指通过在传统的金融产品中加入绿色激励，依靠市场力量进行调节，服务于环境保护、节能与低碳经济等绿色项目或技术的金融创新的制度安排、市场条件、激励与约束手段的总和。当该机制的设计可以在市场调节基础上，促使行为人自觉主动地提升其环保水平时，便认为该机制是有效的。为了易于分析，现将绿色金融创新机制的实现方式简化为政府根据企业对环境的影响制定的绿色评级系统，对于不同的绿色评级信号，相应地有不同的融资限额。在其他条件相同的假设下，对于绿色金融市场中的行为人企业，越是从事符合环境保护、节能与低碳等可持续发展要求的经济活动，相应的绿色评级信号就会越高，绿色金融相关激励约束的机制设计将会使其资金需求优先得到满足；反之则亦然。根据前文有效需求和固定价格均衡的概念，可以看出，在引入绿色评级信号之后，当绿色激励机制的设计使得市场中的行为人由于绿色评级信号等级的提升所带来的利润大于其为提升绿色评级信号所付出的成本时，便形成了政府与市场相结合的有效绿色金融创新机制。政府引导下的有效绿色金融机制使得企业在面对决策资金的有效需求时，不仅要考虑价格信号、融资配额的数量信号，还要考虑自身所从事的经济活动的环保水平，即绿色评级信号。
企业由于在现有的融资配给限制下无法实现其最高利润，为了实现更高水平的利润目标，便会自主地开发绿色技术，实施绿色环保项目，以提升其环保水平，获取更高的融资配额。在此过程中，一方面，作为绿色金融市场中的行为人，由于融资配额的提升，可以使得自身利润水平有所提升。另一方面，由于非均衡市场中溢出效应的存在，绿色评级信号高的企业也会将其实现的融资需求“溢出”到产品市场中，结果是更多地符合可持续发展要求，具有节能、减排、低碳特征的产品更多地提供给了产品市场；自然地，传统生产方式下的高耗能、高污染的产品和技术将逐步被市场所淘汰。政府引导下的这种绿色激励机制的建立，将真正实现通过绿色激励撬动市场力量的目标，进而促进经济与环境可持续发展。
价格信号、数量信号和绿色评级信号共同作用下的绿色激励理论表明，建立政府引领下的绿色金融创新机制是必要的，有效的机制设计可以将环保水平纳入企业的有效需求决策中去，促使企业自觉主动提升环保水平，进而促进中国产业升级与经济转型，实现经济与环境的可持续发展。为了便于分析，理论上将绿色金融中的融资配给计划抽象为一种绿色评级信号，但在实践中则要求充分利用金融创新，拓宽绿色项目和绿色技术的融资渠道，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优先满足符合环保、低碳、节能要求的市场行为人的融资需求。政府在涉及环境因素的经济活动中发挥引领与规范作用，可以促使行为人在涉及环境因素的经济活动中，不仅要考虑价格因素、供给关系，还要考虑对于环境资源的影响，自觉提升环保水平，构建绿色金融创新产品体系的互补机制。
（作者单位：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