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的现代化是在背负着近代民族的耻辱包袱,面对着二战后两大意识形态世界的对立和现实国家利益的维护等基础上开始的,属于典型的后发现代化模式。因此,如果要深刻研究这段历史,就一定要与日、德这样的后发现代化国家作一番比较,这样才能得出更多、更有价值的认识。
本文从民族国家的重建和经济成效这两个方面进行比较。
独立、统一的民族国家的重建
在现代化时代,衡量一种国家形式、政权形式的最根本的价值标准,是看其能否符合本国民众的根本利益并同时不损害世界人民的根本利益。具体说来,这些根本利益包括民众生活福祉与安全的保障、个人政治权利的充分尊重和文化教育方面需求的充分满足。这些民众利益的获得,是需要一定的社会前提条件的,那就是社会的相对稳定有序,社会运作、管理的有效、合理,而这一切目标必须要在一定的为多数民众所认可的国家体制范围内才能实现。对于近代以来的中国来说,其现代化的艰难不仅在于现代化价值观念的确立和现代化措施的实行,更重要的在于其国家独立主权的丧失,因为如果国家没有独立和统一,自然就没有强力有效的政府去推动现代化。帝国主义入侵所造成的国家主权的丧失阻碍了中国的现代化进程。
1949年后,在短短几年里将过去四分五裂的国土迅速地整合在中央政府的管理之下(港、澳、台除外),再加上新中国成立初期中国共产党的清正、廉洁、高效的工作作风,更有朝鲜战争的胜利,使得中国的民族凝聚力、自豪感获得了空前的提高,这给中国集中人力、物力进行现代化建设提供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中国共产党对于中国最广大民众——农民实行土地的均分,无疑获得了这个群体的衷心拥护;共产党实行的工业化发展目标和消灭剥削的分配制度,自然使得工人群体自觉服从党的领导;而共产党员的模范带头作用、奉公守法的行为、为人民服务的道德情怀,以及对外维护主权、对内消除内乱的政绩,使得中国的知识分子对于新政府也心悦诚服。因此,中国人能不团结一致、朝气蓬勃,形成一股强大的现代化建设力量吗?
60年来的新中国经历了从勃兴到动乱、迷惘,又到腾飞的不同阶段。其中既有辉煌,又有许多失误甚至是惨痛的教训。但为何中国一直保持统一的信念呢?除了特殊的文化传统以外,近代以来国家主权沦丧、国土分裂的历史事实使得中国人民更加深深地懂得:国家主权的独立与完整是民族团结、社会进步的根本保障。
纵观后发现代化国家比较成功的先例,都是在实现民族独立的前提下实现的,最典型的是德国、日本。
同样,我们也可以说,中国之所以有今天的发展,与1949年的民族独立和国家统一是密不可分的。
中、德、日三国立国60年的现代化成效比较
1949年以后,中国的现代化建设成效到底如何?这里有个评价标准的科学化问题。我们在讨论新中国60年的成就时,不是单单列举孤立的数字,而是把后发现代化若干国家立国60年的数字和1949年以来世界发展的状况作一比较。
新中国成立60年来的成就还是很大的。仅粮食一项,从1949年的l.l3亿吨上升到1999年的5.08亿吨,50年增加了4.5倍。在人口增加了2.4倍、耕地不断流失的情况下,人均粮食产量增加了蚰%。至于钢铁、煤炭、棉花、铁路、人均GDP等等也是如此。美国学者莫里斯•梅斯纳把改革开放以前30年的中国现代化与德、日统一后的现代化发展作了比较:德国l880--1914年。每十年的经济增长率是33%(人均l7%);日本l874--1929年,每十年的经济增长率是43%(人均28%);苏联1928--l958年,每十年的经济增长率为54%(人均44%);1952--1972年,中国每十年的经济增长率为64 5%(人均34%)。于是,他得出结论:“毛泽东的经济记录无论在许多方面有多大的缺点,仍然是中国奠定现代工业化基础时代的记录,实际上,这一记录优越于德国、日本和俄国工业化的可比阶段。”梅斯纳的这个结论基本上是站得住脚的,虽然他所依据的材料在个别地方可能有所不足。
如果要深刻地认识中国60年现代化建设的成就,就需要把国际上具有相同历史任务的德、日两国在同时段里的相应成就作一横向比较,进而得出更加准确的认识。
1870--l913年,德国谷物产量由1500万吨增至3100多万吨,其铁路从2. 1万公里增至6.2万公里,轮船吨位由8.2万吨增至510万吨。1851--1900年间。在世界重大科技成果中,美国有33项,法国75项,英国l06项,而德国达202项,超过了英法美的总和。1860--l870年,德国的工业增长率为年均2.7%:l870--1880年即达4.1%;l880--1890年为6.4%;l890--1900年为6.1%。文盲率1865年为5.25%,l881年为2.38%,l895年为 0.33%。这些数字表明,德国在统一后,经济发展突飞猛进,在30年问其工业增长率很快就超过英法,尤其将法国远远地甩在后面。
再看日本在明治维新后60年的经济发展情况。从钢铁的生产情况来看,日本的钢铁起点很低,在明治维新后的30年才只有5万吨,60年后才229万吨,增长了45倍。这个速度比德国要高(德国起点高),但比新中国低多了(中国1952年钢铁产量为135万吨,到2008年达5.0l亿吨,增加了370倍)。日本的经济增长率比同期的德国低了近一倍。比新中国低了两倍。但是,在这期间日本教育现代化的发展速度要远远高于其他行业,也远远高于新中国教育事业的发展速度,甚至超过了德国。这种优先发展教育的现代化模式是日本现代化道路的特色所在,也是保证其有强大发展后劲的关键所在。
通过中、德、日三国立国后印年现代化建设主要成就(经济方面)的比较可以看到,新中国的发展成就是显著的,这对于推动中国的现代化进程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中国现代化历史的主题与趋势
新中国成立60年来的经济建设成就是确定无疑的。
邓小平讲过,改革开放前中国犯了20年的“左”倾错误,经济长期停滞,人民生括水平长期得不到提高。但是现代化建设需要分阶段进行,而不可能不分轻重缓急地把一切目标同时实现。这在任何一个后发现代化国家都是不可能的,对中国这样一个基础薄、人口多又面临特殊国际环境的国家尤为不可能。这30年中国所面临的主要任务是强国,因此,衡量这段历史的价值时最主要应该看其强国目标实现到了什么程度。当然,最终强国还须建立在富国、富民、智民的基础之上。
在强国方面,毛泽东时代的中国至少在以下四个方面做出了很大的成就:第一,建立了一支近代以来中国最强大的国防力量;第二,实现了工业化。第三,国民素质得到根本提高;这个素质包括教育、健康等身心的各个方面;第四,农业基础设施得到明显改善。
改革开放后30年的历史所承担的现代化任务主要就是富国、富民、智民。
通过中国立国60年与德、日立国60年现代化建设的比较,会发现很多值得我们深思的同题。比如,德、日都抓住了l9世纪中后期、20世纪前期世界秩序重新调整的时机,积极对外扩张,攫取各种现代化建设的资源,从而加快了自己的发展速度。但是,德、日在立国不久就消除了文盲,普及了义务教育,从而使教育的发展走在了现代化建设的前面。这一点对于德国在两次世界大战后都能重新崛起,日本在二战后能很快地更上一层楼到底起到多大的推动作用,应该引起我们的格外关注。中国的现代化要想保持一个良性的循环,就应该学习德、日教育先行的经验,否则我们就没有发展的后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