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罕国与西域政治

    浩罕国与西域政治

    潘志平 著 新疆人民出版社 2006-5

    《浩罕国与西域政治》：构建、实证,领先于国内外的研究

    王智娟（新疆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

    浩罕国，一个已消逝了的中亚汗国，鲜为人所知的，但它在中亚史、新疆史及中国边疆史上却占有比较重要的地位。新疆社会科学中亚研究所潘志平研究员以“十年磨一剑”的功夫撰写了《中亚浩罕国与清代新疆》，于1991年出版，得到学术界的高度重视。 作者此次认真调整、修订、压缩了原有的述史部分，作为本书的正编，同时以附编方式增补了六篇专题研究论文，诚如作者所言：虽然全书篇幅增加了1/3，但内容、质量的丰富、提高，决不止于此。

    一段中亚和新疆历史的构建

    把握一个汗国的历史，先应是它的政治史，至少是它的王统世系，然而浩罕汗国的王统世系一直是个问题。联合国科教文组织2003年出版了《中亚文明史》第五卷，其中由乌兹别克斯坦学者巴巴贝科夫（H.N.Bababekov）撰写的第三章中“费尔干纳和浩罕汗国”一节，主要依靠一百多年前霍渥斯的资料，浩罕王统还是笔糊涂账。中亚的研究史一再证明,只有引入有准确时间记载的中国档案和文献,才有可能建立有准确时间的历史年表。浩罕曾一度臣服于清王朝，与中国有比较广泛的政治联系，这在中国的档案文献中有清晰的记载。《中亚浩罕国与清代新疆》一书提出一份浩罕汗的详尽世系表，但未将有关的考证附上。而新版的《浩罕国与西域政治》之附编一就提供了关于“浩罕王统”的严谨考证专题论文，这篇考证论文充分利用了清王朝的第一手档案资料，是最具特色的。浩罕王统上难题很多。比如爱里木和爱玛尔（爱迈尔）交替时间,就有多种说法,其间相差有8年之多。潘志平先生从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查到喀什噶尔参赞大臣铁保于嘉庆十六年三月初五的文报,这是清朝喀什噶尔当局从浩罕侦察得来的第一手情报，记录了这一事件发生的准确日期——嘉庆十六年正月十八日，即1811年2月11日。 而此前的1809至1817年的种种说法，则无一可取。1842年浩罕被布哈拉攻破，迈买底里汗被杀,这是浩罕史上的大事。别伊谢姆比耶夫根据中亚当地史料以为在这一年的4月21日5月21日之间。而潘志平先生查得中国档案文书，确定在这一年的希吉勒历的三月三十日,即1842年5月11日。《诰罕国与西域政治》正是以最具价值的档案资料为基础，广泛吸取当地史料并综合中外研究成果, 构建了这一段可信的中亚和新疆史

    扎实的实证研究

    浩罕国与西域政治是极其复杂的，许多问题不是简单地罗列史料就能解决的，更多地需要扎实的实证研究。游牧于天山、昆仑山区的布鲁特诸部在中亚史、新疆史和浩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但此前，其诸部间的复杂的亲缘关系却是谁也说不清的问题，中外史料和建国初期历史调查中有：东西布鲁特说、南北吉尔吉斯说、左翼/右翼说、“内部”（Ичклик）/“外部”(Sərttəq)说、Taгай/Адыгене说、Отуз-уул/Ичклик说、瓦里汉诺夫的“三分说” 潘志平认为：“东西布鲁特说”和“南北吉尔吉斯说”，并非布鲁特自身的认识，对于研究布鲁特各部的地理分布有某种意义,但对于研究布鲁特诸部间亲缘关系价值并不大。其中，最具价值的是Ичклик，它是解决布鲁特诸部亲缘关系的钥匙。经再三考虑，潘志平提出合理的解释模式是：左右翼和内外部是对布鲁特各部亲缘关系纵横两个方向的基本划分系统，Taгай和Отуз-уул是较低层次的局部范围上的划分。其示意如下：

    右 翼 左 翼外部 (Sərttəq) Taгай(萨雅克等) (霍索楚等) Адыгене Отуз-уул (胡什齐等) 内部（Ичклик） (提依特等) (奈曼等)

    这样就把俄国史料中的左右翼，Taгай /Адыгене，Отуз-уул和Ичклик和我国当代历史调查中的伊什克／赛尔特克都统一到一个体系之中。 这一研究从卡伦定位入手，明晰了布鲁特诸部的地理分布，继而一一分析、对比了中外史料和历史调查资料，最终提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模式，论证富于非常的逻辑性,可谓实证研究的经典。

    领先于国内外这一领域的研究

    《浩罕国与西域政治》以其严谨地构建与扎实的实证研究取得注目的成果，在许多方面领先于国际这一领域的研究，其中最值得称道是关于1832年清与浩罕的议和的研究。这一事件是当时新疆、中亚最大的历史事件，亦是鸦片战争前夕清政府处理的最重要的军机事务，但迄今为止，这一事件一直被严重误解。按照美国哈佛大学中国和中亚史教授弗莱彻(Joseph Flecher)说法，1832年清与浩罕议和的结果是达成中国的第一个“不平等条约”(1835年)”(China’s first unegual treaty settlement(1835)”。在此前后，瓦森(W．H．Wathen)、瓦里汗诺夫(Ч.Ч. Валиханов)、波塔宁(Г.Н. Потанин)、格里戈利耶夫(В.В. Григорьв)、库罗巴特金(A.Н. Куропаткин)等人关于1832年清与浩罕议和一事与弗莱彻教授类似的论述，看来这种说法在西方学术界有较大影响。苏联学者库兹涅佐夫、古列维奇、库特卢科夫就基本上接受了这种说法。 日本学者佐口透认为：“浩罕和清朝的其他朝贡国不同，它和清朝之间存在着应该说是对等的外交关系。”近年，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中亚高加索研究所斯塔尔（S.Frederick Starr）先生主编出版了一部书《新疆：中国穆斯林聚居的边陲》，在谈到1832年的这一事件时，只是照抄了弗莱彻的论点，说“这是中国第一个不平等条约”。作者在《浩罕国与西域政治》一书中有关于1832年清与浩罕议和专章考证与讨论，其中特别使用了藏于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中的一份1832年浩罕迈买底里汗致清朝扬威将军长龄的禀告文书。这份禀告文书用当时较流行的nastalik体察合台文书写。作者先将这份文书以拉丁字母准确地转写，再译成现代汉文，然后综合所有的清朝政府有关这方面的档案材料，经缜密考证，得出的结论是： 1．议和是双方的希望，开始浩罕主动，后来清朝方面较迫切。 2．议和地点在喀什噶尔，不在北京，爱连巴依去北京，是议和达成后两年的事，其主要使命是朝觐皇帝，与议和毫无关系。

    3．关于议和的主要内容。清方面先有缚献贼目等两项先决条件，但很快自动放弃了。浩罕方面有通商免税等四件要求，均得满足。清朝方面从未要求浩罕监视、抑制和卓家族。

    4．议和过程中只有双方换文，即清朝方面或由长龄将军发给浩罕的回谕，或阿奇木伯克奉令书写的信件；浩罕方面则有汗王给长龄将军、给清帝的禀告文书，并无双边协定，更没有什么“北京协定”、“和平条约”，所谓“中国的第一个不平等条约”之说是没有史料根据的。 5．议和过程中，清朝方面虽一再作出让步，但主要是通过阿奇木伯克等维吾尔官员与浩罕方面进行具体交涉的，最后才由参赞大臣在大营里正式接受浩罕的“乞恩”，“天朝”的尊严始终是坚定地维持着的。所谓它们之间的对等外交关系的认识，是没有史料根据的。 这是板上钉钉的考证，不容置疑地纠正了长期以来被误解的这段历史。还请同行专家注意，这本书中仅印刷文字就涉及到俄文、英文、日文、察合台文（俗称老维吾尔文）和两种国际音标转写符号,在此基础上进行的实证研究,确实已领先于国内外的这一领域。

    本书要目

    引 言，

    第一章 浩罕前史

    一、浩罕城起源

    二、明格部渊源

    三、明格政权的创建

    四、早期的浩罕比(伯克)

    第二章 宗教背景：西域的和卓政治

    一、和卓，

    二、苏菲与纳合西班底耶

    三、玛哈图木•阿杂木

    四、黑山与白山

    第三章 作为清朝藩属国的伯克领地

    一、臣服

    二、听命

    三、宗藩

    四、隐患：萨木萨克和卓

    第四章 汗国的奠基人：爱里木、爱玛尔兄弟

    一、称汗

    二、社会经济与贸易

    三、清朝严正拒绝浩罕的无理要求第五章 迈买底里汗与张格尔和卓

    一、张格尔初露峥嵘

    二、迈买底里亲赴“圣战” 三、张格尔覆亡第六章 长龄、那彦成与南疆之乱

    一、南疆情势与长龄出山

    二、那彦成善后

    三、玉素普之乱

    四、长龄再出山五、千秋功罪任人评说第七章 汗国的衰落及覆亡

    一、浩罕陷入内乱

    二、和卓末裔的反复骚扰

    三、沙俄出征中亚四、浩罕殖民政权：阿古柏的“哲德沙尔” 第八章 史料及批判

    一、汉文及满文史料

    二、西文史料(包括俄文)

    三、中亚当地文字史料

    四、研究概况

    附编

    之一:浩罕王统考

    一、史料

    二、考述

    三、谱系

    之二:1832年清朝与浩罕议和

    一、问题的提出 二、文书的转写与研究

    三、议和过程

    四、结论

    之三:浩罕界

    之四:乌兹别克92部

    之五:布鲁特(柯尔克孜)诸部分布及亲缘关系

    一、布鲁特诸部名之考察

    二、稽查布鲁特诸部之卡伦

    三、清季布鲁特诸部地理分布

    四、布鲁特诸部之亲缘关系

    之六:茶黄贸易与中亚交通

    一、大黄

    二、茶叶

    三、茶黄贸易

    四、中亚交通

    之七:沙鲁赫史摘要

    The State of Kokand and Politics in Western Region

    Content Introduction

    Chapter 1 Early—histOIy of Kokand

    Chapter 2 Religious Background：Khoja Politics in Western Region

    Chapter 3 The Beylik of Kokand，a vassal of the Qing Dynasty

    Chapter 4 Founders of Kokand：Ahm and Umar

    Chapter 5 Muhammad Ali Khan and Jakhangir

    Chapter 6 Chang-ling Na-yan-cheng and Riot in southern Xinjiang

    Chaptef 7 Decline and Collapse of Kohand

    Chaptef 8 Historical evidence and Critique Appendix：

    1． Verihcation of Kokand khan

    2． Agreement between Qing and Kokand in 1832

    3． Territory of Kokand

    4． 92 tribes in Uzbek

    5． Location and Relations among Kirgiz tribes

    6． Trade of Chinese rhubarb(Rheum) and tea and traffic in Central Asia

    7． Summary on history of Tarikhi Shahrukn-i